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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城市地理]精彩透视20年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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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闻透视》第一任主播李培红和现任主播陶淳同在一台

  下午两点到达录制现场,请来的观众已经整齐坐好,这些20年来一直关注《新闻透视》的观众们各自挑选鲜亮的服装,精心装扮。在导播的指导下练习面对镜头,练习拍手,练习微笑。
  
  虽然做节目总有人为的影子,然而新闻的力量还是无处不在地渗透出来,当节目最后以暗访曝光著称的记者朱黔生落泪的时候,这些因为久坐难免面露疲惫、面对镜头有些拘谨的观众们,下意识齐刷刷给出响亮的掌声——不用仔细听都能辨认的最真切自然的掌声。
  
  1989:《公交变奏曲》
  ——1平方米11双脚

  
  1989年春节前一天,记者王一敏跨进电视台观众接待室,见到一位头发蓬散的年轻女子。她泪流满面,不住地抽泣,左眼旁赫然一块青肿。这是一位青年女工,她乘公共汽车上班途中,因为汽车急刹车,眼睛撞在车厢内的铁栏杆上。她为此与售票员发生争执,拿起售票员的工号牌等物跳车而下,驾驶员立即下车追赶,一场冲突由此发生……
  
  了解到这些情况,可能第一感觉是会出现一个类似今天《第四焦点》这样的节目。于是王一敏首先将它作为新闻事件播出。然而,没有想到报道引起了时任上海市市长朱镕基的高度重视。他看了《新闻透视》以后,给上海市公交总公司领导写了一段批示:“理解、爱护、支持公交,不包括极少数害群之马……不能以理解、爱护、支持公交而原谅这些事——不整治几个害群之马,你们的威信是树不起来的……我现在拭目以待。”
  
  此后就诞生了历时半年长达17集的系列深度报道《公交变奏曲》:两节式的车厢,沙丁鱼罐头一样的乘客,1平方米11双脚,这段十几年前的片花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,观众席上那些四五十岁人们不住地点头;二三十岁的人们,神情则惊讶而好奇。
  
  这个系列报道,播出不久后催生了一场“同车共济”电视直播文艺晚会,当时的市长朱镕基欣然到会,还发表了感人肺腑的即兴讲话:“我相信,今年市政府整治公交的目标是能够完成的,而且如果我们能够通过整治公交创造一个好的社会风气,使我们上海真正能够形成作为一个国际化大都市,她的尊严和她的荣誉相称的这样一种社会风气,不但把上海的物质文明建设好,也把上海的精神文明建设好。我想,这个意义会很深远的……”
  
  1996:《60万大转岗》
  ——集中火力聚焦

  
  1994年,原本一周一次半小时节目的新闻透视改版为每天播出5分钟。当年下转岗的大潮现在已经被记录进入历史,而留在新闻透视镜头中的,就是这期《60万人大转岗》。
  
  记者姜讯在一份内部材料上看到,当年将有20万工人面临下岗,之后的两年再各有20万人下岗。“60万人,就是几十万家庭,牵涉的就是几百万人。”于是,他与记者周迅花了两个月时间,完成了长达八集的连续报道。
  
  现场也请来当年采访过的人们,对他们中的大多数来说,当年的下岗是个机会,今天的事业非常成功,或者是百人员工的企业老总,或者开了家政公司,或者经商成功了,总之,他们是那个大潮中的成功典型。
  
  其实那些当年的片花出现在今天的屏幕上,对那些迷惘、无助又振作起来给自己打气的普通人,已经是最好,也是最有力的纪念了。
  
  2003年:《小燕子的故事》
  ——仍然柔软的地方

  
  今天这样的报道可能会让一部分人觉得雷同:跑卫生条线的女记者接到女孩小燕子家人的来电,由此开始,故事出现父亲残疾自己又身患白血病的儿童,连巧克力都不知道的悲惨的身世,希望社会好心人救助的呼吁。唯一的不同,可能是小燕子临终的愿望,是看看没有见过的妈妈。于是线索丰富起来,寻找母亲纠结着所有观众的心。
  
  今天再看的时候,可能会有这样的质疑,究竟为什么小燕子会完全不接受治疗?是不是收入微薄没钱看病吃药?如果她的母亲离开她,是不是非要作为错误行为加以批判?
  
  当然,这是一则2003年的报道,所有的事物都需要有成长的空间,2003年,小燕子见到了妈妈,愁苦的脸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,在社会好心人士的帮助下,进入医院,进行治疗。2003年,这已经足够触动所有坐在电视机前看这个节目的观众。“虽然去年,小燕子还是被病魔夺去了生命,但是我们相信,最后的3年,她应该是幸福的。”该节目的记者说。
  
  2005:《死猪肉流向何方》
  ——有人出价100万买我一条腿

  
  新闻透视的记者朱黔生今年64岁,已经退休但是仍然在第一线。他做的新闻总是有很高的收视率和关注度——制假贩假,或者泔脚油再利用,或者劣质水泥调查……暗访、追踪、偷拍;都是与危险相关的。
  
  2005年12月1日播出的《死猪肉流向何方》,朱黔生将镜头对准了上海近郊死猪肉低价再加工销售的地下作坊,历时三个月拍摄完成。那些昏暗而晃动的画面,丝毫不损害人们强烈的观看欲望;难以入目的脏乱场景、令人作呕的现场,即使已经过去两年,还是能听到观众席上一片“啧啧”的愤慨声。
  
  后来,这个片子引导执法人员进入窝点;再后来,它获奖了,上海新闻一等奖。人们看到它的光环,对它称赞有加。但是在它的背后,有人出价100万买记者一条腿;有人把威胁电话打到记者家里。而拍摄《安徽劣质水泥》的时候,朱黔生被三辆车围堵,之后被围殴,监禁7小时……诸如此类,不胜枚举。他最怕被问到家人对他的看法,因为其实很多次他都跟太太说“我去开会”,或者“要去出差”,而事实上,他不是在非法窝点蹲点,就是在追踪采访的车上。“其实我有点怕来节目,”他说,因为很多他做过的节目、经历过的危险,家人到今天都不知道,“怕穿帮,回去不好跟太太交代。”他如是说。
  
  一个人不善良,就不可能真诚;不真诚,就不可能坚持;不坚持,就不可能做出平常人无法想象的成就。主持人对他的评论刚刚说完,不用导播示意,全场齐刷刷响起整个节目最响亮最持久的掌声。

 
选稿:霍世杰  来源:城市导报   作者:杨 扬/文 孙 炯/图 2007年7月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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